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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眉,話眉


漢代京兆尹張敞,是個賞罰嚴明有為有守的好官。一天,他雅興不淺,替自己的太太畫了眉毛,居然有人報告給皇上知道,存心給他難堪。想不到這芝麻綠豆大的私事竟勞皇上動問,張敞否認不得,也應承不得,忽然靈機一動,坦然答道 : 「閨房之樂,有甚於畫眉者!」,一語甫出,樂得滿朝文武囗打哈哈,硬是開囗不得。於是,這樁尷尬事竟變成了千古韻事!這段故事告訴我們,為美容而畫眉並不是一件新鮮事。

而畫眉鳥成為人類美容的啟蒙師之一,顯然也不只起於漢代。也許起於春秋戰國 (那時歷史上有名的四大美人之一的西施曾經紅透半邊天),也許還可一直往上推,推到三代,乃至人穎茹毛飲血,穿獸皮、圍樹葉、掛貝殼的時代。眉毛何以使人如此重視?因為它能使 「眼兒媚」。試想,豪氣千雲的英雄,如果光瞪著一隻牛眼睛而沒有劍眉相陪襯,此光景有多可怕,怎麼也軒昂不起來!美女的眼波流動,如果沒有柳眉相襯托,那畫面也是挺彆扭的!一個人的英氣、秀氣、和氣、正氣、富貴氣、書卷氣,乃至俗氣、戾氣、烏煙瘴氣的流露,都與眉毛有關。可見,眉目停情也罷,「這件事情有了眉目」也罷,眉與目分則兩害,合則兩利。

但畫眉的眉是天生的,「堯眉八彩,也是天生的,天生的就好看。東施效顰,光有外在的形象而缺乏內在的氣質.也徒貝其心勞力絀罷了!很顯然的,最能表現一隻畫眉的美姿或品質的乃是牠的眉。顧名思義,這種鳥被命名為「畫眉」或「 華眉」,正表示出眉是牠最重要的特徵。前者是晝描之晝,後者是華麗之華,都是含有美的意味,所以眉的美與酸也象徵鳥的優和劣。但怎樣算是美,又怎樣算是醜呢?這是選鳥者要特別辨識的問題了。

妙相天成一線眉,「柳絮修青綽約姿,刀樣斑白俱下,最堪欣賞筍樁眉。」這首詩說明了一隻畫眉鳥的眉的好和壞。決定鳥眉的好壞,要從其形與色兩方面去觀察。所謂形,有長、短、粗、細之分 ;所謂色,有粉白、粉 青、粉藍、粉綠之別。論形是細長而勁直有氣勢為上,粗潤散漫者為下。論色則粉青、粉綠、粉藍都有可取,粉白如霜者最要不得。

詩中所謂「一線」,是指細而直且具氣勢;所謂「柳絮修青」,一是指長,一是指色。最好的眉是修長而呈粉青色,最短也呵取。詩中所云「筍樁眉」,就是短眉。這種眉形似筍樁,短得尖而有氣勢,且微呈青黃者,短亦不妨,如果屬,小力頭」或五短身材的畫眉,更非配此種筍樁眉不可。

詩中所提「刀樣」、「斑」、「白」三式是三種最壞的虐。刀樣是扁澗不論那種刀樣都不妙,扁潤的眉不論那種色澤,都犯了散漫、無英俊氣概的缺點,是代表一隻鳥的怠惰、畏怯的惡根性。凡是斑狀的眉,不論斑駁分節或花面有庶、色素不單純,均缺乏豪邁氣概,代表一種喜怒無常的壞脾氣,有時唱的落花流水,有時哄若寒蟬,有時雄心萬丈,仁瞬邦一以不振,迫是最叫人失望的鳥。如若粉白如霜,這是代表暮氣,可以說是衰老屏弱的特徵。

人所週知,一隻畫眉的壽命平均約為18歲。1至3歲是幼年,4至8歲為壯年,9至11歲為中年,12歲以上是暮年。雀林中有句格言 :「黃頭三褪賣,華眉三褪買。」因為黃頭鳥的壽命是10年左右,一過三歲便入中年,轉眼成為衰,所以不可再留。畫眉的壽命較長,4至8歲力為壯年,這是黃金時代力屆,此時買進飼養最上算。

耍鑑定一隻晝眉鳥的年齡,一是看眼在腳,一是看眼在眉。所有入籠飼養的鳥,腳肘問必有年輪,自爪肘上起每歷一年則出現一輪,所以細看腳烴上的年輪,便知鳥的年齡多大。不過一隻從未經籠飼養,剛從山林網得,朱經換毛的畫眉沒有年輪可稽,祇好看其眉色。倘眉毛粉白如霜,則不是已過中年,便是曾害過大病,身體已贏弱不堪,前者返童乏術,後者復原難期,選鳥時應予審慎。

綜合言之:澗眉、散眉、斑眉不取,粉白眉尤屬不可取,務祈讀者選鳥時記取之。